一棵黄葛树,参天而立,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在小小院落里,满眼尽是黄葛树的天下。春天里,枝头吐绿,嫩芽满树,春风拂过,满地嫩叶,随风起舞,飘飘洒洒。其嫩叶似花非花,白里透红,让人心生怜悯。夏日里,树冠有如一把巨伞,骄阳要想穿过树叶的缝隙儿,也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方能抵达地面。大树下面好乘凉,乘凉人多,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就成为了战场,或象棋对弈,或玩扑克牌。玩者专心致志,有观者不语围其左右,也有观者比玩者还着急,指指点点,时而大声评论,时而望棋兴叹。如果贸然听到“哎呀,这个鸟儿”的咋咋呼呼,那肯定是有人中了彩头,小鸟撒欢,把鸟粪又撒到了他头上。说起鸟粪,黄葛树的嫩果从树上掉落,其颜色青黄,在重力作用下砸到地上瞬间变得稀烂,人们误以为是鸟粪,小鸟背过也就不足为奇了。后来,车多了,院子里停满了小车,它用貌似鸟粪的果酱雨在小车上打上烙印,让树下停车人苦不堪言。哈哈,这是向人们宣示这里是它的领地。
多少个清晨,小鸟把我从梦中唤醒,叽叽喳喳,一晨鸟语从窗棂飘进,我突然想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跃身而起,一身运动装,穿过树下,晨跑去。冬去春来,黄葛树已经陪伴我三十五个春秋。记得那年我上高中,小树初长成;那年我当兵,它不到碗口粗;那年我复员,它有丈余高;那年我从温江农校读书归来,它已高至三楼;那年国企改制,公司破产,它撒满一地黄金叶子,与浇灌它的农资人依依惜别。后来,我们把公司老旧的临街办公楼撤了重建。面对六层商住楼,它不服输地疯长,短短几年时间它就与楼比高,大有全面超越之势。
如今的黄葛树,树高三十余米,树茎一米五,树冠阴影超过一百平方米,俨然是小城的一棵风景树。
树上的百灵鸟又开始歌唱了,我该搁笔了,换上运动装,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