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荡村位于安顺市镇宁县西南角,距县城7公里,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布依族古寨。
深秋周末,驾车带着一家人从安顺经开区出发,沿贵黄公路一路奔驰,30多分钟到达镇宁县城,然后继续往西南方向行驶,拐几道弯,一座高高的石柱门豁然眼前---高荡村到了。按旅游公司规定,外来参观的车辆只能停放门外指定的停车场,步行或乘观光车进入高荡。
从寨门步行到高荡约十来分钟,看看沿途风景也不错。
一条小河从山墁深处蜿蜒而来,沿途零星散落着一些布依族风格的凉亭、步道和花廊等供游人休憩驻足,赏心悦目。漫步于干净整洁的河廊步道,除了潺潺的流水,叽啾的鸟鸣,和偶尔几声急驰而过的汽车鸣笛,就是让人心悦神驰的宁静与舒适了。
我们抄一条S形的近道拾级而上,几分钟就抵达了古寨的寨门。这个寨门造型新颖别致,两根光滑漂亮的石柱上方建有斗拱形的风雨楼廊,廊檐青瓦飞甍,廊墙彩绘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颇有亭台轩榭之古风,门楣正中悬挂一黄底行书金字匾牌,“高荡千年布依古寨”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格外醒目。栏路酒早已摆好了,年轻漂亮的布依族姑娘笑盈盈地棒着竹筒酒,热情大方地给前来观光的游客们敬酒,唱着悠悠绵绵的布依族敬酒歌,“咚咚咚-咚咚咚”,几位彪悍的汉子高高扬起鼓槌,将两只大铜鼓敲的震天响,沉重有力的鼓声顿时传遍山寨,这是高荡布依古寨迎客的最高礼节。在歌与酒与鼓的交织中,客人们接下酒杯一饮而尽,心里顿时暖暖的。
我们沿着村道往前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宽阔的坪子,坪场两边,矗立着青一色的两层石头房子,宛如古代兵马俑那样庄严肃穆。坪子正中的那栋造型别致彩旗飘飘的石头房子,是高荡古寨的历史陈列馆,可惜大门紧锁,要是赶上开放的时间,也许能一睹古寨的历史变迁。坪子前面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农田,秋收后的田野留下的齐刷刷的稻茬,散发着淡淡的稻香,沁人心脾。田角立着两副木架秋千,长长的荡索上正荡悠着几位村童,天真无邪无拘无束的嘻闹声,给这个千年布依古寨增添了无穷的童趣童真。
走进高荡古寨,犹如走进了深邃的桃花源。山峰聚拢,古树苍碧,将整个寨子掩映在堆绿叠翠之中。一簇怒放的三角梅突然闪现在那个墙角,一钵盛开的四季红突然从人家的屋檐下探出一个浅浅的笑靥,顿时让人眼前一亮。继续前行,渐渐的,树林荫翳,鸣声上下,鸟儿们似乎在用美妙的歌喉迎接山外来客,“叽叽--啾啾”......“叽叽--咯咯”,不知哪家的画眉用银铃般的嗓音划破了山寨的宁静。
一排古朴幽邃的石头房静默在小巷深处,激起起了我们兴致。踱步穿过青石小巷,仔细端详,原来这是纯粹的石头世界:墙是石头墙,廊是石头廊,柱是石头柱,瓦是石头瓦,巷是石头巷,就连人家堂屋里使用的碾、钵、缸、灶都是用石头打造的。伫足在石巷深处,我无端臆想,也许每一块石头上都尘封着一个远古的故事吧。
绕过几排石头房,来到一个阔大的广场,这是高荡古寨的中心,是高荡人集会、议事、娱乐、迎客的场所。穿过广场往上走,掩映在古树间的那排低矮的石头房,就是高荡的老寨了。据说高荡村的先祖最先就是在这里开寨落脚的。因为旅游开发的原因,现在这里已经被打造成精致古朴的民俗体验馆了。然而,许多石板房的瓦楞、墙砖和地板都显得很古旧了,岁月在那些青石上剥蚀出一条条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斑斑驳驳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过往。
高荡村的一位老人告诉我,这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高荡古寨。高荡寨先民原来居住在一个叫梭罗河的近岸,寨以河得名,旧称梭罗寨,由于战乱频仍,又因现址与相距不远的原村落相比更为宜居,在明洪武至天顺年间,先民们从梭罗寨陆续迁至现址。高荡的布依语称为“翁座”,意指寨子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汉语寨名高荡,源于村后山上高处有一水塘,山高水高,得名高荡。明清时期,高荡为永宁州属之西边枝,民国4年(1915年)9月,镇宁、卢湾宁两州行政区划调整,包括高荡在内的原永宁州西边枝共21个村寨整体拨入镇宁州。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艰辛努力,高荡才有了今天的美丽家园。
沿着老寨继续往上攀爬,我们来到位于寨子东头的观景台。从这里瞭望周遭,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青石山峰,一座挨着一座,将高荡围拢在一个浅浅的窝宕间,形如众龙护珠,众星捧月。能在高耸巉峻的地理环境里安营扎寨,确实是个奇迹,令人震撼。
观景台的左方是一个高高凸起的小山包。山上建有烽火台,哨所等,是古代山寨用来抵御外敌的重要工事,当地人称之为“古堡”,也叫“小屯云盘”。据资料介绍,高荡古堡建于清代咸丰年间,是古寨收寨拒敌的军事攻防设施。相传清代咸丰年间,社会矛盾集中爆发,治安秩序极端恶化,贵州山区多数村寨为自保,纷纷建筑护寨围墙及在山势高峻处筑碉建垒,高荡古堡属于少数能够完好保存至今的古堡之一。清代虽有火药枪炮,但常规兵器仍是长矛大刀等冷兵器,坚固的寨墙门上加上古堡营盘,能够形成有效的拒敌防线。据资料介绍,这座古堡由石质外墙和石木结构碉楼组成,碉楼高6.8米,建筑面积约18.55平方米,碉楼周围均凿有大小不等的观察孔(也是火枪、弓箭的射击孔),墙内岩体上凿有捣制火药的药槽。从寨子到古堡有三条可供上下往返的通道,一条为石砌台阶步道,两条为可移动木梯攀爬道,后者为密道,此皆古代护寨保民抵御外敌必不可少重要设施,也成为高荡古寨历史兴替的重要见证。如今,为游客游览安全,仅修复开放其中的石砌步道,而另外两条密道仍在封存,保持着它的神秘面纱。
从云盘古堡观景台向下俯瞰,高荡古寨尽收眼底,一排排青灰色的石木结构干栏式房屋,掩映在葱茏的古树木间,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透出古老的气息,令人暇思。一条条弯曲的古巷纵贯全寨,将房屋与房屋之间连通起来,形成纵横杂而不乱、繁有法度的交通网络。正是此般格局,人们也将高荡古寨寓为布依族石头建筑文化的缩影。那些石磨石碾石擂钵,石水缸子石灶台,石桥石井石堡垒,石阶石巷石寨门,石墙石壁石板房,这石头的世界宛如无字的史诗和凝固的乐章,记述着高荡古朴厚重,坚实悠久的历史。
沿着弯曲的台梯走下去,我们再次回到寨中广场。此时,身着漂亮布依服饰的姑娘们早已踩着乐曲点子跳起了竹排舞,轻灵悦动的舞姿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儿,吸引了众多游客围观拍照,几位年轻的小伙子被邀请跳舞,先前寂静的广场顿时热闹起来。“嗒嗒嗒-嗒嗒嗒......”,六根长竹排分成三组交错击节,合着音乐的节拍有节律的上下摆动,跳舞的姑娘小伙们迈开步子跟着节奏舞动,展转腾挪,轻灵优美,婀娜多姿,看着也让围观的人群心里痒痒的,很想亲自下场体验一番。可是,别看他们跳得轻松自如,可是当人们真正下场时,身姿,舞步,音乐,节拍,竹排摆动必须高度协调统一才能完成,稍不留意就会被两根竹排夹脚裹膝,甚至绊倒,于是只好望而却步,遗憾退场。我猜测,布依姑娘们跳得如此轻松,除了训练有素外,可能与她们长期生活在光滑陡峭的石头世界里有关吧。布依族竹排舞,实在是一项技术活啊!
离开高荡时已是夕阳在山,晚霞的余晖铺洒在青灰色的石头房子上,宛如一幅素雅的深秋水墨画。音乐和竹排舞仍在进行,姑娘和小伙们还在尽情欢愉。千年高荡古寨,从历史的深处走来,又将在现实中演绎下去,生生不息地延续着它绵绵不绝的文化根脉。
有时间,在古寨的石板房住上一宿,感受一下远离尘嚣的宁静,体验一下古朴的布依风俗,该是怎样的一种雅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