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绮园商业街时,天未暗。习惯性走到路旁一行梧桐树后,木质平房绮园大饼铺子,点个大饼,葱油的。饼师在一大摊面团里揪一小剂面,滚动柄细身粗的擀面杖,只三二下,便将小面剂擀成大盘子。着一手托着,贴进炉内壁。很快,又取出。我有些诧异,好了?好了,分分钟的事,饼师说。
欢喜这家大饼。记忆中这家店铺搬过两次,无论搬到哪,我会追到哪。与我相同的人很多,所以每次买饼会排很长的队,这次却不同,即来即得。
刚出炉的饼不能捂,索性不要外袋,掀开黄油纸,一口咬去。嗯,还是那个味,面香,裹着油肉碎烘烤出不可代替的香,在口中交织成不败的回味儿。
信步满铺青石板的街巷,美美地咬上一口,细品。并不在意是否有人盯着瞧。抬头,空中横跨的廊道现硕大调皮笑脸。脸艳黄,廊道暗红,冲击着视觉,开启感观的门,心绪随之荡漾。过廊道,右转,再过空中廊道,右侧,肥嘟嘟的小熊满壁乱爬,憨态可掬,趣味横生。前方,青石板渐阔,至斑驳粉墙顶黛瓦处即收。一条幽深小巷向前延去。这里,便是“朱宅”了。
目光左移,这一移不打紧,慌忙将手中的饼,胡乱地塞进口里,掏出手机,想珍藏眼前这景。灯笼在悄然垂下的暮色里,亮成一堵墙。灯笼原是五个一串挂着的,风起,便一串串地摇着,荡秋千似的。顺着荡起的方向抬头望去,半空中,自密集似网的条形彩灯,垂下各式雪花似的灯盏,莹莹地闪烁着。一行莹亮的字,定能打动你:“一直爱你始终如一”。
沿青石板前行,两旁街灯烁烁。走着走着,视野阔开,店铺被更远处的高树替代。青石板向两旁、向前伸去。
又一次被惊艳!这时节,银杏叶儿已渐金黄,三棵相连的银杏,被缠绕的彩灯映成一树树金灿,煞是好看!不远处,彩灯将一艘木船的轮廓勾勒成景,生动了星烁起风的月夜。
晴好的日子,我不只一次来过商业街。一排高大的梧桐后,几栋木质平房。有粽子方糕铺、手工糖果铺子。街入口处一只长耳兔精,正坐着,低着头,无奈地看着自己推开的双手。边上牌子有它内心独白:“我在海盐很想你。”入街,左侧,满铺的青石板把前后两排铺子隔的很远。近处是朋友爱吃的面食店,深处,是我喜欢的花溪牛肉粉丝店。直走,对面是老友记咖啡店。左侧,与老友记一路之隔,是绮园里—中餐厅,恰与老友记左邻有的一比:西式简餐。喜欢简餐门前立的牌子“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海盐”。
河畔春天与西式简餐同侧,正对那墙红灯笼。这里,我去过两次,两次都是朋友选定的,足见大师傅手艺超群。可有些什么特色菜,记忆却模糊了。
第一次,跟朋友和她朋友同去的。男士招呼我们坐定,闲聊中,拿起毛巾碟上小包,撕开,取毛巾,将左手细细擦了,再擦右手,折回小长条,放妥。菜陆续上桌,让我们先夹,他也夹上一筷子。上了盘虾爬,椒盐的。依旧是我们先夹,他夹到碗里,放下筷子,开始徒手剥。大凡螃蟹、虾爬,总觉自己吃相不好,通常我会拒绝,这个卖相极好,忍不住尝一个,好不容易吃完,也不再夹了。男士不顾忌,会坚持到光盘,然后,闲聊中已用毛巾将手指擦了个干净。聊着聊着没声了,我望去,见他正用毛巾擦脸。毛巾在他脸上画个弧线,似大大的微笑的嘴。我不禁哑然,随即低下头,筷子伸向面前盘中,左翻右捡,意识到有些失态,便胡乱夹一筷子,送入口。正常的午餐不正常地继续着。此后,我不敢与他对视,怕看见他脸上有椒盐粉,或是虾爬腿。后来,朋友提及此事,才知她也是注意到的,也如我那般,将所见遮掩成未见。
第二次是与老朋友来的。是得知我应聘成功,特请她一同庆祝的。餐毕付款,老板说付过了,看向老友,她调皮地眨眨眼。平日玩笑时我爱说,“我请客,你付钱。”这次竟被我说成真的。
出得河畔春天,北去,过空中廊道,右旁,是绮园电影院大世界。我也去过两次。一次是跟新岗位新结识的新同事去的,是个小姑娘,很水灵。全场就我俩,包场似的。一次是新单位包场,《我们的父辈》,看得我泪花直流。
电影院向北,与新华书店隔路相望。每次去书店,会有许多小朋友席地而坐,或趴着靠着,以最舒适的姿式,入神地捧着小手里的书。
饭余,还不想散场,可点份咖啡,与朋友坐在老友露天厅。这里是百年绮园的延展与更新。
左旁,雕花石栏,将石板渐收成小径。抚一缕垂柳,过栏雕花、铺浮雕的小桥,沿碎石路前行,迈石阶,经假山,可在翘角的闻莺亭小息。沿石径北去,矮桥后有红、紫两盏有伞的感应灯,逢着雨雪烈日天,便可慢慢体味它的妙处了。再顺石板路前行,过空中廊道,右侧是犇腾牛排。这片曲曲弯弯的街巷,浓溢人间烟火,可满足味蕾,也可充盈精神世界。
你会在天青色烟雨时来吗?巷子那头,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正轻轻走过青石板,如油纸伞下滴落的水滴般轻盈。或是,晴日朗月时来?既然想你的风已吹到海盐,在亭阁,在小桥,或在菜香、书香满溢的店铺,你会遇到在海盐想你的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