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桂林山水甲天下”是耳熟却不能详的一句话。印象最深的也就是江边的象鼻山。至于其他真的是模糊不清了。
说来也巧,公司老总为了激励员工不忘初心、砥砺奋进,许诺我们自行择时出游野趣。而负责组织的同事几次外地攻略都没成行,人员总难聚拢。好在天隧人愿,同事改做桂林攻略,似乎一切都顺当起来了。
出发当天,我们一行几部车子,二十几人。定时同时出发,途中渐渐拉开了距离。好在通信通畅,随时联系。
一路欢声,一路笑语。天空中一点阴云也似是笑逐颜开,透射出快乐的阳光。同车的老许开车也不忘俏皮中蜜语甜言,直惹得女同事笑声不断,尤其侄女笑声如晨曦般清新又如银铃般清脆响亮,一听就知是愉悦心满。若是哪天没听到她的“高八度”,一准就是遇上了烦心事。
当车进入广西地界不久,远远就看见路的尽头,许多突起的山头,形状各异,在似雾非雾中若隐若现,绵延出视线之外,好似悬挂天边的一幅幅千姿百态的泼墨水彩画,不是仙境胜似仙境。欣喜里鼓胀着期待。
下午5点多我们陆续到达下榻酒店,稍事歇息后,前往正阳步行街吃啤酒鱼。步行街商铺灯火通明、五彩缤纷,富有民族特色的商品琳琅满目。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帅哥美女时髦穿着令人目不暇接,那流动在街上的异彩纷呈的民族服装及头顶上晃动的银饰,更是让人眼花缭乱。身临其境的我,兴奋得无以言表。
进到饭店,饭店生意异常火爆,一时间竟然没有能容下我们的坐位。大概十多分钟后,东端厢房空出两席,我们才得以吃上响亮的招牌菜——啤酒鱼。这一顿可把中午在高速服务区里因寡淡无味而空出来的肚子填了个严严实实。一桌的辣味,配着冰镇啤酒、饮料确实过瘾。同桌的小余,不停地擦汗、不住地哈气,通红的脸,不是酒的效果全是辣的功效。联想到进门就见到毛主席的铜像,再瞧厢房墙上挂着的蓑衣,斗笠,想必这家的老板应是湖南人。只是啤酒鱼的味道,总觉得比起我家乡湖里的鱼味差了那么一点点,单就那鱼的鲜味真的没法比。或许是我饿急了,光顾着大块朵颐,未及细品之过。不过,人的味蕾是永远也无法忘记家乡的味道。
吃过晚饭,我们一行,漫步至渔人码头,同事提前购得晚上9点的游船票。我们依序进入游轮,看着一艘艘游轮离岸,开启两江四湖的游览。
从船上导游的解说中了解到:古时四湖是桂林城的护城河,早在北宋时期这里就舟楫纵横、游人如织,兴盛一时。为了再现当时繁盛景象,桂林市政府对其重新改造,将四湖—木龙湖、桂湖、榕湖、杉湖、与两江—漓江、桃花江贯通连接,形成环城水系,并依托江、湖沿岸的风景名胜、人文典故配以璀璨灯光,打造成了桂林的名片,是桂林城市中心最优美的环城风景带,一点不逊威尼斯。
游轮从桂林山水代表——漓江出发,循着木龙湖、桂湖、榕湖、杉湖、桃花江水路航行,沿途桥多、景多、典故也多。
就拿桥来说吧,有解放桥、木龙桥、宝积桥、宝贤桥、观漪桥、丽泽桥、迎宾桥、榕溪桥、玻璃桥、古榕双桥、北斗七星桥、阳桥等等。造型不同,风格各异。有仿欧、美名桥,美观大方、雄伟壮观;也有中式宋风,行云流水、古仆典雅。船行湖面,穿梭其间,使人一会置身国外,一会又回溯古代。而我对这种跳跃式的穿越,是喜不自禁。再见桥身有精妙绝伦的雕塑,桥拱有儿童彩绘的历史故事;不得不说这独具匠心的创意其意深远。夜色中各桥在彩灯的点缀下,有红彤彤的透着喜庆;有色彩斑斓,绚烂夺目;有如梦如幻,让人浮想联翩;还有通身的曲线,优美的造型,仿如娉婷袅娜的少女依在湖畔,令人流连忘返。真可谓是一桥一型、一桥一景。汲取名桥精华,结合桂林山水自然风光,兼容并蓄,融入周边景观,散发着东、西融合的艺术气息,成就一道靓丽风景。置身其中,好似身临世界名桥博物馆,既长见识又赏心悦目。
不过由江入湖,由湖出江都要经过升降机。原本四湖是封闭水系,江、湖并不连通,正常降水期湖的水平面高于江的水平面3米左右。为了营造绕城水系,开发旅游资源,就需江、湖连通,如果直接挖通,湖水就会干涸;而挖低湖底,工程浩大又不划算。于是聪明的设计者提出了这既经济又实用的升降游船设想,因此就有船坐电梯出、入江、湖的一幕。可惜我们只能通过船窗略窥一斑,无法得见全貌。从导游的解说中知道,这不只是方便游船在两江四湖畅通,而且还起到防洪、排涝作用。这个工程曾被工程人员称为“泰山”工程,意思是说责任重于泰山。因为汛期江水水位高于湖面,弄不好就会江水倒灌入湖淹了桂林。如今运行这么多年,一切正常。当初设计考虑到两岸自然环境及人文景观,巧妙地融入到工程中来,造就了技术与艺术完美融合、和谐统一的特殊景观。不得不为我们的工程人员点赞。
其实,沿途景点很多。有宋历史文化园木龙湖景区、天人合一的生态园林桂湖景区、中国古典式园林的榕杉湖景区,而且在两江四湖水系周边有象山、伏波山、叠彩山、尧山、宝积山、老人山等多座传统名山。山上自是不少名胜古迹、历史典故、名花异草、亭台楼阁,只可惜湖上夜游无法驻足欣赏,只在导游的解说中惊鸿一瞥、擦肩而过。好在湖畔舞台上瑶族姑娘的优美舞蹈,在民族音乐及变幻背景的协同下,既有丰收的喜悦又有情窦初开的娇羞。内心里直呼船儿你慢些走、慢些走……。那些挂着灯笼在湖面一字排开泛着绿光的竹筏上,渔夫各显神通:有跨步高扬竹杆的;有高举展翅欲飞的鱼鹰的;有吆喝扬杆拍打水面的;有欲抛网捕鱼的。或许他们是在这夜色中演绎鱼鹰捕鱼这古老的技艺,又抑或是用这独特的方式来牢记这历史传承?如不是有意的关注,是很难勾起小时候见过的山水画中的零星片段。潜意识里把这些如诗似画般的风景一一拷贝,小心翼翼地粘贴进宋代诗人刘克庄所描述的“千峰环野立,一水抱城流”画面里,沉进其间,陷入无限遐思之中。
若不是工作人员喊可以出仓拍照,恐怕是要错过湖中夜观日月双塔绝美的景色。随着同船游人的惊呼,我被眼前的景色震憾到,只见湖面的两座宝塔,矗立莲花座上的九级八角塔发着金黄色光,塔尖金光灿灿;耸立树林中的七级八角塔亮着银白色,其顶银光闪闪。同色的亮光倒映在湖面相映生辉,更显得美妙绝伦又庄严神圣,霎那间有一种祈求佛光泽被的冲动。船停杉湖中心,不停地调整角度,好让游客拍照留念。只是拍照的工作人员技术欠佳,打印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实难留作纪念,只得遗憾作罢。
根据资料显示,日月双塔始建于唐朝,由鉴真和尚筹得善款建造而成,当时双塔为木质结构,供奉日、月神菩萨两座。唐朝末年毁于战火。1999年在双塔地宫中出土了珍贵文物,2001年政府斥巨资在原址重建,2002年6月竣工。日塔,高41米,耗铜材350吨,混泥土包铜结构,金碧辉煌,是世界最高的铜质佛塔;就塔本身比峨嵋伏虎寺的铜塔高,历史渊源也久远些。月塔,高35米,琉璃装饰,庄重典雅。在双塔地宫中除了彩绘有千年佛的文化故事,还集中展示出土的稀世珍贵文物,其中“十二属相皇家秘笈”即十二生肖守护本尊最为珍贵。正因这次的出行,我也特地关注,从而了解到“鼠与释迦牟尼”、“猴与观世音菩萨”、“龙与文殊菩萨”等是属相与本尊佛的对应关系。觉得无比神奇又莫名的兴奋。同时还知道日塔顶层供有舍利子;月塔有中国碑林奇绝。这些无不令人心驰神往。
遥望灯光映照下的金银双塔,感叹不已。“不知垂去客,更得几回游。”下船时,我和刘克庄心情是一样的。
在意犹未尽之时,我想到了家乡鄱阳县城的五湖(球珊湖、东湖、韭菜湖、土湖、青山湖)连通工程,与两江四湖工程类似,开工几年了?不知有没有完工?真的希望也能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五彩斑斓、梦幻无双、使人无限遐想的高雅意境。让鄱阳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重新焕发青春活力,也让我们自豪地说,愿做鄱阳人,不愿做神仙。
由于晚上的视线不好,不能清晰看到桂林市的城微——象山。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奔向象山公园欲一睹曾经成为千家万户年画的景观。途中路过李宗仁官邸,见告示闭馆,也就没有停留。及到象山公园门口,此时园外游客纷至沓来,园里游人比肩继踵。天气纵是炎热,就算要不停地用折扇遮阳避暑,也没能挡住那激动的心。跟随着人流来到观赏点,但凡稍好点的角度都挤满了人,自拍的、他拍的、景区专拍的都在忙个不停。稍一靠边,就会成了他人镜头里的景。仓促间我逃离密聚的人群,往开阔的江岸边走,却又无意中闯入网红直播的镜头里。不免感慨:来看城中景,我成景中人。
象山,位于漓江和桃花江交汇处,山因酷似大象站在江边伸鼻吸水,因而得名。明朝孔镛在《象鼻山》中对白天所见象山做了生动的描绘,“象鼻分明饮玉河,西风一吸水应波。青山自是饶奇骨,白日相看不厌多。”在象鼻和身体之间有个大溶洞,与水中倒影,相映成趣,形似满月,是故称水月洞。宋代蓟北处士《和水月洞韵》清晰地描述了水月洞的奇观。“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当然这只有在明月之夜较为直观,才会有三月争辉的奇妙之景。
此时的江面游轮川流不息;江岸上的游人熙来攘往;还有那穿梭于江岸与象山之间的竹筏,不停地载着游客探奇览胜。而荡漾在水月洞旁竹筏上的网红主播,以青山为背景,以水月洞为中心,一袭古装立于筏的前端,江风吹拂,衣袂飘飘,在水光山色的映衬下,宛如在月宫中遨游。顿感悦目娱心。
从路旁文字牌中了解到,那屹立于山顶上似剑又似瓶的是建于明代的普贤塔,高13.6米,塔身雕有普贤菩萨像。至此,我不由得向山顶多望了几眼,内心里把象山认作成普贤菩萨的坐骑,菩萨坐化飞升的情景呼之欲出,双手情不自禁合掌作揖。
这时同事打来电话通知移步他处。我紧随同事们远出的身影走向山边,远远地有一股清香扑鼻,近山香更浓。知是三花酒窖里的酒香飘溢。象山山腹中有近千吨窖藏三花,能不有调皮的三花跑出来馋馋游客?自是毫不犹豫地深吸几口,我虽不好酒却陶醉在这酒香里。
顺着山沿我们来到象山南麓,山上绿树成荫、山下山崖陡峭、零星的绿色藤蔓攀附其上;高峻的崖壁上书有“南极洞天”彩色大字;通透的洞壁及洞旁裸露的岩石异常光滑,洞里洞外的崖壁上有多处刻字,知是文人墨客的诗作。蹭听旅游团导游的解说,方知有张孝祥、范成大、陆游等名人诗作的摩岩石刻50余件,其中有唐代诗人韩愈的“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较为有名,因一语道尽桂林江的蜿蜒曲折,山的翠绿峻秀特色,从而成为脍炙人口的佳句。以致于明代旅行家、文学家徐霞客多次来到洞中拓摩崖石刻。其实象山景区除了山顶的普贤塔,还有舍利塔、云峰寺;象山与伏波山、叠彩山等名山相距不远;隔湖相望訾州烟雨;隔江相望爱情岛等等,真的是所见都是美景,俯拾皆是古迹。
正因桂林原始自然美景丰富,历史上众多文人因桂林墨宝留香。比如:袁枚“分明看见青山顶,船在青山顶上行。”宋之问“桂林风景异,秋似洛阳春。”张孝祥“五岭皆炎热,宜人独桂林”等等,不胜枚举,千古流传。这些承载着人文情怀和历史印记的自然美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逐渐积淀成厚重的历史文化。而我们踏步其间既是与自然的亲近也是与历史文化的交流。我因与千百年前的墨客骚人同游此景而深感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