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塔路的牌坊
汤碧峰
小区前面的三塔路，已列入大运河文化公园建设项目，为此想到三塔路的景观-牌坊。常听老嘉兴的人说，以前三塔路上有许多牌坊，可有几座，是什么牌坊，没人说得清。我调嘉兴工作四十年，也是没见过，早已拆除，不像原嘉兴宾馆前面的天国牌楼，中山路拓宽前还在，拓路时看着被拆除。
唯一留下来的是血印寺前面的那块残牌，说残牌是因为只剩下中间那个框子，两边的石柱和上面的牌楼结构都没了，留下一个个构件安装过的洞孔。框子上方的石板上还留下“司宪”两个大字。司宪是古代司宪府的长官，相当于御史大夫，司宪府是论时政及纠察百官的部门。这应该是批准建此牌坊的机构和官员，至于是什么名义的牌坊不得而知。
血印寺，原名岳忠武王庙，清顺治年间，倭寇扰城，强掠妇女数十人，关置庙中，庙中有一和尚，趁倭寇外出之时，指点妇女逃生。后和尚被倭寇缚于牌坊石柱上，放箭并将和尚烧死，留下血印子。后人为纪念他，因不知其姓名，将其称为血印和尚，寺庙改名为血印寺，在寺内供奉其塑像，称血印菩萨。
这牌坊是属于庙里的，还是地方上的，因牌坊已无其他文字，无从考证，就因为石柱上有血印和尚的人影子，现成为寺庙唯一传承痕迹。这血印子也奇怪，上百年日晒雨淋，血印始终如初。也是因为这血印子，才让这残牌保留至今，就是马路拓宽，也没让其移位，只是缩小这一段路面。
近十几年，三塔路上新建了三座牌坊，一座是三塔公园的“茶禅夕照”牌坊，为这儿曾经有过的茶禅寺留下历史记载。此地古时称为白龙潭，因水流湍急，舟船过此多有倾覆。唐末有高僧至此，运土填潭，后造三塔以镇白龙，之后在三塔旁建起茶禅寺。
茶禅寺早已被毁，老的三塔也于1971年建水泥厂被拆，水泥厂改制迁出后，政府将此地建三塔公园，重建三塔。牌坊上的那对联，讲述着曾经的寺院，“一湾水前小心煮茶，三座塔下大意说禅”的历史故事。
另一座是岳王祠前的“万古精忠”牌坊。岳王祠系岳飞家祠，祠始建于明万历年间，为岳飞后裔岳元声所建，原来的祠早已被毁，现只是异地重建。数年前，政协提案要求恢复三塔路遗迹，于是市政府将原嘉兴烈士陵园地块重建岳王祠。
岳王祠现有血印寺负责管理，由两位比丘尼驻守，一位从山东出家的老师傅和年轻的悟心师傅。说是祠实际是一座家庙，岳王殿供奉岳飞塑像，其他殿供奉阿弥陀佛、观世音和大势至菩萨等佛像，与寺庙无异。
而现在祠前的“万古精忠”牌楼气派高大，与其他建筑相映成辉，成为嘉兴一景。
再便是运河边的“状元及第”牌坊。前几年三塔路重修河岸，结合运河景观建设，在运河边建起一座“状元及第”牌坊，想必是为了恢复三塔路曾经有过的牌坊历史。“状元及第”牌坊俨然成了该路段的路标，什么事都以此牌坊作坐标。比如我们讲三塔路的事，总是称牌坊前、牌坊后或牌坊下等。
牌坊，又名牌楼，是封建社会为表彰功勋、科第、德政以及忠孝节义所立的建筑物，也有以牌坊作为山门和用来标明地名的。以前常见有“贞节”字样的牌坊，是封建社会用来表彰死了丈夫长年不改嫁，或自杀殉葬的女性，为其兴建的牌坊建筑。这种封建社会的道德标准，显然违背妇女意愿。
有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典故，传说一个叫朱耀宗的书生，考中状元。皇帝招他为驸马。朱耀宗想母亲含辛茹苦，请求皇上为多年守寡的母亲立贞节牌坊。皇上准奏。当朱耀宗向娘说了立牌坊一事后，朱母显不安之色，对儿子说想要嫁给朱耀宗的恩师张文举。
如同意母亲，朱耀宗面临欺君之罪，便求娘不要嫁人。朱母长叹一声：“那就听天由命吧。”随手脱下一件罗裙，对儿子说：“明天替我把裙子洗干净，一天一夜晒干。如果裙子晒干，我答应不改嫁;如果裙子不干，天意如此，你不用再阻拦。”这一天，天空晴朗，谁知当夜阴云密布，下起暴雨，裙子始终湿漉漉。
朱耀宗叫苦不迭，知是天意。朱母对儿子说：“孩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意不可违!”朱耀宗只得将母亲和恩师的婚事报告皇上，请皇上治罪。皇上降旨：“不知者不怪罪，天作之合，由他去吧。”
可见仿制“状元及第”牌坊，既可重现三塔路的牌坊景观，又可将古代科举制度的历史，展现给后人。而复制“贞节牌坊”显然不可能，如有遗存，也是了解历史的实物资料。
三塔路，路不长，却是嘉兴文化古迹的集中之地，该路段如今局部恢复原有的历史遗迹，对于提升整个城市的文化传存具有重要意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